校長早。
主任早。
教官早。
大家早。
我們沿著
沒睡飽的廣播喇叭
含糊放送軍樂
到廣場中央
疏離零散的島鍊
排成隨時以備作戰的方陣
「那是為了讓大家每天充滿朝氣」
校長說。
「大家今天要比昨天更有精神」
主任說。
「大家團結一致才能對抗敵人」
教官說。
誰是敵人呢？
偶爾有一兩枚自殺炸彈
持槍掃射的狂徒
割草機
操場切出綠面白線
誰是敵人呢？
司令台邊的銅像
在太陽底下融化了
都還想不出來
我們還是陸陸續續
走在回到教室的路上
最前頭帶隊的
總是班上功課最好的
無止盡的日子
Feb.27.2010
向裡面很好奇地看著
一個大的深深的洞
也會有些什麼呢
有很恐怖的怪獸
被照進洞裡的光
分成黑的和紫色的
妳猜會不會很痛
怪獸和剩下的
都被分成兩半
站好但是不許哭
我也忘記了很多
很多的時候
拿著樂譜或是書本
該從哪裡開始
後來我們玩猜拳
我把整個夏天輸掉
明天就來了
怪獸在洞裡
向外面很好奇地看著
Oct.2005
時間先生站在鏡子前面
刷牙(懶得用牙線)
整理頭髮
擠粉刺
在下巴貼假鬍子
「我今天要扮演維京人喔」
「應該不會回來吃午餐」
時間先生說
時間先生喝光早餐酒
趕快惡補一些航海須知
(Ch.8 海上掠奪基礎)
再瞄一眼鏡子裡的時間先生
好像還是有點不滿意
但是時間先生快要沒有時間了
聽完天氣預報
帶上大角頭盔和維京戰鎚
時間先生匆匆出了門
2009.4.30
多餘的演員站在台上
崇拜一名虛構的詩人
只因為他曾經在戰時
讀詩哄總統睡覺
像是多餘的手指
還沒寫就已經爛掉的
害怕被寫出來
我們時常忘記
我們集體懶惰
竟然被我們視為
真命天子要降生的異相
在笨重又偉大的廢墟裡面
不得不產生時間前進的幻覺
不知道是什麼不見了
意義的意義
瓦解的瓦解
一種飽和
整齊的無聊
其實大家都知道
夏天是怎麼墮落的
卻又刻意避開
不想共同討論
